▶  本报记者 刘琴

　　6月11日，北京谷雨秋实商务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AI（人工智能）虚拟偶像尤栗（Yuri），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下简称“北京经开区”）举行的虚拟形象（数字人）营业性演出领域“沙盒审批”颁证仪式上“拿”到了入盒证明和数字艺人卡。这标志着全国首个针对数字人的“沙盒审批”试点正式落地。

　　如何把握技术安全

　　与创作自由边界

　　数字人演出并不是新鲜事。例如，自2007年出道以来，日本Crypton Future Media公司以雅马哈Vocaloid的语音合成软件为基础开发的虚拟女歌手“初音未来”，成为世界上第一个使用全息投影技术举办演唱会的虚拟偶像，其演唱会长期保持极高的上座率和市场热度。

　　在技术创新推动下，数字人进入现实世界，带给观众沉浸式互动体验。与此同时，对其营业性演出行为进行审批与监管，也成为数字人行业健康发展中不可忽视的重要环节。据北京谷雨秋实商务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汗青介绍，数字人营业性演出涉及内容审核、版权授权、技术安全、现场互动边界、应急机制等多个方面。

　　那么，数字人开展营业性演出，如何把握技术安全与艺术创作自由的边界？

　　“这个问题确实是难点，但我觉得可以用8个字概括——底线清晰、过程开放。”北京电影学院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专业教研室主任、硕士生导师刘笑微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底线必须守住——内容合规、知识产权保护，这些红线不能碰。

　　“创作的生命力正是在于那份在安全边界内自在呼吸、大胆试错的勇气。监管部门应告诉公众‘什么不能做’，就像给风筝系上一根坚韧的线，不让它迷失方向，但不束缚它飞向更高的天空。”刘笑微说。

　　“沙盒审批”探索

　　监管新模式

　　记者了解到，近日，北京经开区制定出台的《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关于开展新质生产力“沙盒审批”试点的工作方案（试行）》（以下简称“试点方案”）明确，符合条件的经营主体可将机器人、数字人作为演职人员纳入管理范畴，在“沙盒”内开展合规演出活动。

　　刘笑微说，数字人营业性演出形式已覆盖虚拟演唱会、粉丝见面会等，未来可能还会在虚拟剧场参演话剧、舞台剧或者在元宇宙空间做沉浸式演出。观众可以360度观看甚至参与互动。在刘笑微看来，北京经开区这一探索非常及时，也很有智慧。“‘沙盒审批’机制为技术安全与艺术创作自由划定了一个可试行、能观察、好调整的中间地带。”

　　“当前，AI大模型驱动下的数字人虚拟演艺业发展迅猛，但企业普遍面临演出主体资格缺失、无对应审批标准等合规准入堵点。传统审批模式难以匹配新业态的迭代速度，亟需制度创新为其开辟合规通道。”北京经开区行政审批局综合审批处处长王冠群认为，新业态在初期存在不确定性，若缺乏必要的准入规范和过程监管，可能引发内容安全风险，影响行业健康发展，由此必须建立一套既能鼓励创新又能兜住底线的准入机制。

　　他说，根据试点方案，“沙盒审批”试点是划定风险可控的“安全试错空间”，在严守安全底线的前提下允许与现行标准规范不一致、暂无明确规制依据的创新产品、服务及商业模式在划定范围内开展合规试验的审批管理模式。试点方案明确了试点适用范围、准入标准、审批流程和监管细则，建立起“入盒申请—符合性审查—沙盒试验—出盒审批”全链条闭环管理机制，实现新业态创新试错有边界、风险管控无死角，可弥补数字人营业性演出行业面临无合规审批路径的短板。

　　“对我们而言，‘沙盒审批’最大的意义是3个字——确定性。”赵汗青表示，此次规范化试点监管不仅约束行业乱象，也为优质数字IP的长效发展提供了制度支撑。

　　数字人演出将迎来

　　爆发式增长

　　相比真人艺人，数字人有哪些优势？

　　赵汗青认为，数字人可以突破物理限制，同时出现在多个城市、多个平台甚至线上线下同步演出；演出内容能够高度定制化，根据品牌、活动主题实时生成专属内容和互动环节。此外，数字人还不受年龄、档期、地域等因素限制，可以长期保持统一的人设和内容输出。

　　“现在人们看到的大部分数字人，更多地是在直播、短视频或者品牌营销场景。但未来人们更期待的是，数字人能够像真人艺人一样持续创作作品、举办演出、拥有粉丝群体，并真正参与文化内容生产，这背后可能会形成一个全新的产业生态。”赵汗青说。

　　在刘笑微看来，基于数字人形象可控、传播效率高的特点，企业请数字人做代言、参加发布会，可以规避负面新闻。这一市场是未来数字人产业的增长点。另外，文旅演艺、主题乐园用数字人做常驻演出或互动项目，也是未来很有潜力的方向。

　　“未来5年，我认为数字人演艺将从3个方面影响传统演出。”刘笑微介绍说，首先是补充不是替代。数字人不会抢真人演员的饭碗，但会开辟新战场，比如主题乐园、沉浸式剧场、元宇宙演唱会，数字人将在这些领域大显身手。

　　其次是将重塑产业链。数字人演出需要技术团队、艺术团队、运营团队深度配合，这将催生数字人经纪公司、虚拟演艺导演等新业态、新工种。

　　最后是将改变观众体验。以前观众看演出基本只是坐那儿看，现在观众既可与数字人互动，还可以参与创作。演艺从“观看”变成了“玩演”，这种变化也将倒逼传统演出做出改变。

　　“数字人营业性演出在未来5-10年将爆发式增长，并与文旅、电商、教育、游戏等产业融合，形成更大生态。”刘笑微表示，其市场前景取决于其能否提供打动受众的优质内容、建立健康的商业模式，同时在遵守行业规范的前提下进行技术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