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孙庆阳
“321,上Token!”11月2日晚,李佳琦直播间的货架上摆出一件新商品:原价28元的千问办公会员月卡,直播间价格被砍到0.01元,半小时售出近10万份,对应约2万亿词元(Token)额度。此后,罗永浩接力入局AI(人工智能)服务带货赛道,在11月10日晚间带货字节跳动的AI开发工具,次日晚间再上架相关Token套餐。
除了AI眼镜、AI戒指、人形机器人等高科技消费品,天猫、京东今年都把包含Token的AI服务送上了货架。大模型的核心运行“燃料”,第一次以日用品形态直接面向普通消费者售卖。
企查查数据显示,截至11月11日,国内现存算力相关企业8335家,2026年以来已有3972家算力相关企业注册,超过2025年全年的注册数量。据中国信通院数据,2025年我国人工智能产业规模已超1.2万亿元,同比增长40%。国家数据局数据显示,2024年年初,中国日均Token调用量为1000亿;今年3月,已突破140万亿,两年增长超千倍。
AI服务套餐成热销商品
“Token和AI办公会员有所不同。Token是大模型读取、生成内容的基础处理单元,行业普遍将其作为算力消耗的计费单位,相当于AI的口粮;而AI办公会员,则是把一定额度的Token打包成套餐,再配上一键生成PPT、总结长文档等具有辅助办公功能的商品。‘双11’期间,商家把计量单位和实用功能打包成一个可下单的商品出售。”国家电子商务示范城市专家咨询委员会专家李鸣涛表示,B端市场存在直接售卖裸Token额度的产品,但面向普通消费者的C端大促货架上,商家是以Token为计量基础,打包推出配套应用能力的AI服务套餐。
早在今年9月3日,天猫商城就上线了“AI空间站”,售卖智谱、MiniMax、月之暗面等各家大模型厂商的包月会员,供普通用户写报告、做表格;截至10月30日18时,京东云相关AI产品销量环比大幅度增长。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付一夫认为:“大模型服务按量计费的额度被放到了大促货架上,这一现象值得关注,它第一次以可比价、可下单的商品形态进入大众促销场景。这意味着AI产业的价值链正从比参数,逐步转向明码标价、按量结算。”
“当下,消费重心开始从实物商品向线上服务延伸,服务消费增长势头强劲,平台、主播把AI服务纳入促销清单,是在挖掘‘双11’新增量,培育面向普通用户的AI服务消费市场。”李鸣涛表示。
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认为,消费模式正从一次性交割变成长期关系绑定。过去,用户买完实物交易就结束了;现在,用户买的是持续可用的AI服务。平台要的不是单次成交额,而是用户后续的复购和留存。“双11”的账本,正在从“卖了多少钱”变成“沉淀了多少愿意持续付费的用户”。
0.01元的月卡图什么
0.01元一份,10万份订单算下来销售额1000元,这买卖图什么?付一夫表示:“超低价月卡更接近商家定向拉新,用户用较低成本完成一次‘这类服务到底能干什么’的体验。商家限新、限购、限期,使补贴更多投向增量用户。”
付一夫指出:“平台更看重的是,谁先把这类新货架立起来,谁就更容易定义消费习惯,占据让用户接受新品类的先机。”
江瀚表示:主播要的是“破圈”,靠AI新品类跳出内卷传统美妆服饰的商业模式;平台要的是交易入口卡位;AI厂商要的是规模化摊薄成本,超低价先把用户盘子做大,用海量使用数据反哺模型迭代,靠后续长期订阅回本,根本不靠单次低价盈利。
这波AI消费的真实需求究竟有多大?付一夫表示:“商家或平台极低定价AI服务套餐,目的是降低用户初次体验成本。判断用户对AI服务套餐真实需求的核心标尺,不是大促期间的销量‘脉冲’,而是补贴退坡后按正常价格计费时,用户是否复购和持续调用。”李鸣涛提出两个观点:“一是看后续用户复购、主动使用情况;二是看AI服务是否真正落地到高频好用的应用中。”
普通人是否要跟风“囤Token”
专家普遍认为,AI服务按量付费、订阅制这类形态,有较大概率成为购物大促销的常备品类。
“就像现在的视频会员大促一样,可能成为常态。”江瀚表示,普通消费者不必跟风囤Token。
付一夫表示:“不同平台的额度不互通,模型迭代和单位成本下行会让提前囤积的额度面临贬值风险,有效期和兑换规则也构成隐性约束。按需购买、用完再续,比低价囤积更稳妥。”江瀚补充道:“从长远来看,算力价格肯定往下走,现在囤太多反而容易过期浪费。”李鸣涛从技术迭代角度分析:“AI技术迭代很快,模型、算力方案持续更新,囤积额度存在贬值、适配失效的风险。”
今年9月18日,北京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联合发布《北京市加快词元经济发展的行动方案(2026—2028年)》。这是全国首个省级层面的词元经济专项政策,官方预测词元经济全产业链在“十五五”时期有望突破万亿元规模。
政策为词元经济打开发展空间,但想要把短期大促热度转化为长期稳定的消费市场,还有不少问题待破解。
“能否建立计量标准,保证定价透明,让额度从看得见的数字变成比得了的价格;在服务模式上,能否从卖额度转向卖结果,让用户为结果付费而非为消耗量付费;能否真正降低端侧AI和开箱即用硬件的使用门槛。”付一夫说。
李鸣涛则建议:“消费者后续可以重点关注AI应用的实用性、订阅性价比及服务稳定性、售后和退费规则。如果商家或平台后续没能为用户提供持续的升级体验,现在抢来的用户很快就会流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