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佟志博

　　党的二十大报告将城乡融合发展置于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位置，明确提出“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坚持城乡融合发展，畅通城乡要素流动”。长期以来，城乡要素流动呈现单向集聚特征，劳动力、资本等生产要素持续从乡村流向城市，导致乡村人口流失、村落空心化问题日益凸显。当前，我国正处于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阶段，城乡融合发展作为必然要求，亟须以人工智能（AI）为代表的新质生产力注入强劲动能。这既是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重塑城乡发展格局的时代逻辑，也是以新质生产力驱动农业农村现代化、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实践的要求。

　　人工智能的高速发展为重塑城乡关系开辟新图景，形成以人工智能赋能城乡融合发展的战略需求，展现技术供给应用与制度创新的双向赋能格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强调，“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坚持城乡融合发展，健全推动乡村全面振兴长效机制，大力发展现代农业，推动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持续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缩小城乡发展差距，加快建设农业强国”。当前城乡融合发展聚焦要素的平等交换与双向流动、城乡产业协同发展、公共服务均等化等内容。城乡融合发展对要素双向流动、产业协同与公共服务均等化的需求，与人工智能突破地理空间约束、降低信息不对称、优化资源配置的技术特性高度契合。一方面，城乡融合的制度创新为人工智能向乡村延伸提供了丰富的应用场景与数据支撑；另一方面，人工智能通过要素数字化、产业智能化和服务均等化，加速城乡资源合理配置，形成技术落地与制度创新的良性互动。

　　人工智能应用驱动城乡融合发展，已进入从政策文本向治理效能纵深推进的新阶段。在国家战略框架下，顶层设计通过专项政策系统推进，相关部署已在地方层面转化为可感可及的实践成果。浙江省“千村示范、万村整治”系列工程中多项智能技术融入农村环境治理，通过AI垃圾分类系统等手段打造生态宜居乡村；四川省“智慧农业”试点利用大数据分析农产品供需，积极指导农民调整种植结构，实现农业生产环境的智能感知、预警与决策分析；黑龙江省绥滨县运用AI技术实现供水系统自动巡检、实时预警，显著提升农村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这些实践探索都表明人工智能的多维应用正在重塑城乡关系，推动形成“城市支持乡村、乡村赋能城市”的良性循环。

　　人工智能应用驱动城乡融合发展的深层逻辑，集中体现为对要素配置、产业协同与治理体系的重构。从技术特性看，人工智能应用具有极强的通用性，能够深度嵌入城乡发展的各领域和各环节，打破传统技术难以逾越的地理阻隔与制度壁垒；从作用机理看，人工智能应用依托数据、算法与场景的技术路径联动，有效降低城乡交易成本，突破地理空间约束，为城乡要素双向流动、产业协同发展、服务均衡配置创造技术条件；从战略价值看，人工智能应用驱动城乡融合发展，既是发展新质生产力、推进农业现代化的内在要求，也是构建新型城乡关系、实现共同富裕目标的重要支撑。当前，人工智能通过重构三大机制，成为驱动城乡融合的关键变量。

　　第一，缩小城乡差距，重构要素流动机制。人工智能应用通过智能算法优化资源配置、数据要素降低信息不对称、数字平台突破地理约束，系统性降低要素流动成本，推动城乡要素由单向流动转向双向循环。福建省闽清县地处山区，地形复杂，传统物流配送成本高、效率低、覆盖难，通过引入自动驾驶配送车，构建智能物流配送网络，有效破解城乡要素流动难题。

　　第二，提升城乡价值链，重构产业融合机制。人工智能贯穿生产、物流、营销全链条——智能农机实现精准管控，智慧物流降低运营成本，电商直播连接消费终端，农文旅融合延伸产业边界，构建起城乡协同的新型产业价值链。北大荒集团七星农场构建“空天地一体化”智慧农业体系，通过智能算法统筹无人驾驶农机的精准作业、巡检机器人的图像识别与病虫害预警，以及遥感卫星数据的智能解译与产量预测，实现农业生产全过程的数字化决策与智能化管控。

　　第三，完善服务均等化，重构社会治理逻辑。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是城乡融合发展的核心目标。长期以来，优质公共服务资源高度集中于城市，乡村服务供给不足、质量偏低。人工智能应用通过远程医疗、智慧课堂突破空间限制，以智能辅助提升服务能力，以数据驱动优化资源配置，推动公共服务从“城乡有别”迈向“城乡同标”。

　　人工智能正以技术之力重塑城乡要素配置、产业协同与公共服务体系，为破解乡村空心化、实现城乡融合发展开辟新路，成为统筹推进城乡发展，全面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引擎。打破“城兴乡衰”的固化格局，使传统乡村逐步成为宜居宜业的新型空间，为乡村振兴注入持久动力。未来，需进一步强化政策协同、技术创新与制度保障，让人工智能应用真正成为城乡融合发展的“助推器”。

　　【基金项目】本文系2025年黑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研究规划青年项目“黑龙江省边境地区乡村空心化的社会风险与治理路径研究”（项目编号：25SHC017）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边疆发展研究所；黑龙江省重点培育智库黑龙江社会发展与地方治理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