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孙庆阳
近日记者走进上海市行知中学，看到这里的学生不仅在教室里听课做题，还当上了“程序员”和“产品经理”。他们自己建网站、设计游戏、开发实用工具，有的“产品”甚至已经在学校“上岗”。这背后，离不开一位特殊的“帮手”——人工智能（AI）技术。
高中生用AI“造”出了啥
高中一年级学生柯同学为同学们展示了一款他自己设计开发的化学主题卡牌游戏。这款游戏把枯燥的化学反应变成出牌规则：桌面上有一张代表某种物质的牌，玩家手里得打出能跟它发生化学反应的物质才行。打对了，屏幕上就跳出化学方程式，学生可以边玩边复习。如果学生玩到一半想休息，系统还能生成一串密码，下次输入密码就能继续，不用从头再来。
柯同学说，这只是最初版本，花了大概两个小时时间就做出来了，还拿了个校内比赛一等奖。现在他正在“研发”升级版：加入人机对战、在线多人比赛、聊天功能，甚至还开发了一个防作弊系统。
同样读高一的张同学则把注意力放在了早读课上。他研发了一个“早读质量监测软件”，用算法分析朗读录音，从音量、流畅度、发音清晰度等多个维度评分。他说：“早读到底读得好不好，以前全凭感觉。现在用数据说话，能量化、能反馈。”
还有同学开发了全校运动会管理系统，从报名、成绩录入到奖状打印，一个网页全搞定。比赛一结束，大屏幕立马更新班级总分和个人排名，前三名还配上金银铜色光晕效果，现场气氛极为热烈。
这些听起来挺专业的活儿，过去得靠学了好几年编程的专业人干。可现在，这些高一学生只用了几个周末十几个小时就捣鼓出来了，秘诀就是使用了AI工具。
老师从摇头到抢着用
上海市行知中学信息课程教师钱雨坦言，最早学校在教工大会上讲“用AI辅助教学”时，底下不少老师直摇头，觉得“不靠谱”。一年半过去，大伙儿的看法彻底改变了。
变化是怎么发生的？上海市行知中学校长沈伟向记者讲了语文作文批改的故事。最早他们用一款软件试着做AI批改智能体，结果资源没法共享；换了一个，共享问题解决了，但批改得不够准。后来他们一起折腾出第三个版本，专门帮作文水平有差距的孩子改进文章的逻辑和结构。试下来，老师们发现AI批改作文不仅快，还能提供翔实的修改意见。在老师们的帮助下，上海市行知中学正在努力开发第四版，争取更上一层楼。
过去学校想开发一款生物领域的交互式教学小工具，找科技公司报价，一个就要上万元。上海市行知中学副校长闫白洋介绍说，现在全国400多名老师联合起来，已经制作出300多个覆盖初高中生物知识点的互动资源，现在几乎零成本，还免费向全国开放。
老师们的态度，慢慢从“这能行吗”变成了“哎，这个好用”。用沈伟的话说：“我们不强求每个人都变成AI专家，但得让他们学会把AI当工具，而不是依赖它。”
调皮的孩子成了AI部长
记者印象深刻的是，学校里最懂AI的那拨学生，当初被发现，竟然是因为“闯了祸”。
上海市行知中学信息中心主任贾春龙讲了一个故事：有个学生发现了学校抢课系统中一个漏洞，仅仅改了网址里的一个字母，就完成了提前锁定目标。学校没处分他，反而专门成立了一个“人工智能部”，让他当部长，带着同学们一起研发建设了方便全校师生使用的《行知慧云》AI平台。
这个学生就是高一（1）班的朱恒瑞，现任上海市行知中学人工智能部部长。他告诉记者，人工智能部现在有20多人，每周五下午两节社团课，赛前中午和晚上还会开放训练室。部门里不设终身制，高二下学期以后，学生们就得集中精力专注于学习。但只要有新生进来，老队员就会手把手传帮带，以赛代练，一届传一届。
朱恒瑞现已做出了运动会管理系统、网盘系统等多个项目。他说自己不爱打游戏，钻研这些发明创造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放松。朱恒瑞坦言与AI合作的窍门：“我不会同时用好几个模型，因为这样出来的结果太不可控了。我就盯住一个，它写代码，我随时打断、给它提出修改意见，这样最后出来的结果才是我想要的。”
千里之外算力入课堂
跑AI程序特别“吃”算力，就像电动车离不开充电桩。上海市行知中学是怎么解决的？答案藏在千里之外的河南省。
太初（杭州）集成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初元碁”）在中部地区参与建设了河南空港智算中心。这是一个用国产芯片和加速卡搭起来的算力工厂。
“数据不出校、计算在中部。”太初元碁首席产品官、高级副总裁洪源表示，孩子们的作业、学习资料存在上海市，计算却在千里之外的中部智算中心完成，全程用的是国产芯片、国产模型、国产调度技术。
当前，我国正布局优化算力网络，着力推动全国算力一体化建设。“上海市行知中学是国内中小学赛道首批落地词元(Token）算力进校园的标杆试点用户与首发站。”洪源说道。
沈伟认为：“教育不能只看升学率，我们要在学科成绩和综合素养之间寻找最佳平衡点。而上海市行知中学找到的这条路，就是让AI从被抵制到被使用，让老师们从不会用到抢着用，让孩子们从‘偷偷玩’到光明正大地发明创造。”